豫剧春秋

樊城

第十三章

5、樊粹庭、陈素真赴北京学艺

樊粹庭心里明白,这样的做法只能是权宜之计,时间一长,闹不好就会坏了陈素真的名声。这时,樊粹庭内外交困,他在《自传》中说:“为陈素真和看戏不买票,以及对教育厅的工作整日不管,而专搞自己的戏院,里里外外对我不满,地痞流氓又想对我加害,流言蜚语到处传播,黄埔军校的一般毕业军官陈扶弱等又指使他们的喽啰大砸戏院,以致于停演很久。同时我的妻子为了我和陈素真的接近,终日打闹,闹到大街,闹到机关,外人都传为笑柄,朋友多不上门。”在这样的情况下,樊粹庭只好把豫声剧院转卖给李秀蜂,安顿好一些主要演员,“于1936年12月27日晨4点10分偷偷地吻了吻我的孩子,在大雪纷飞中逃亡了。从此脱离了家庭,脱离了教育厅,脱离了所有的亲戚朋友。”

离开开封后,樊粹庭先后到西安看秦腔,到汉口观摩汉剧及楚剧,到南京观摩厉慧良科班的京剧,到上海观看各种小戏和京戏,同时也观看一次川剧,又到杭州看了越剧,转到济南又看鲜樱桃的五人班戏。这些观演活动,对樊粹庭戏剧理念的形成,都起到一定作用。

1937年5月4日,樊粹庭到了北平,住在正阳旅馆内,从此每日两场看京戏。直到20天后,5月24日,陈素真同其母亲一起来到北平,樊粹庭安排她向赵绮侠学文戏,向范福喜学武戏,一直学到7月7日卢沟桥事变之后,樊粹庭同陈素真经天津、济南、徐州铁道线返回到河南商丘,与在商丘等待的赵义庭、栾蕴玉等汇合,开始组建“狮吼剧团”。

樊粹庭和陈素真在北京呆的时间虽然不长,两人却是受益匪浅,先后观摩了章遏云、叶盛兰、程砚秋、荀慧生、王金潞、俞振飞、谭富英等京剧名家的演出。樊粹庭时刻以振兴豫剧为己任,在《芳雅笺——1937年北京观剧日记》中写到:“负责改革之任,谁愿当之,以洗耻辱也耶!?”“但细思此时余之担负何等重大,岂容有丝毫惰怠耶。无埋头功夫作不得宇宙事业。后当振作,努力学业、编剧等等工作,绝不再事颓丧自负负人。此心耿耿,敢誓天日。”其“担此大任舍我其谁”的气概跃然纸上。

对于在日寇的炮声中匆匆离开北京,樊粹庭耿耿遗憾,不止一次说,大姑娘的命运不好啊,日本鬼子晚来三年,我就让她在全国驰名了!

樊粹庭和陈素真一路风尘来到商丘时,原豫声剧院的部分演员正在朱集火车站的一个席棚下演戏。

当时,杞县班的陈玉亭等四十多个演员全搭了新经理李秀峰的班,一直和陈素真配戏的名小生刘朝福也留在了开封;原山东班的演员倒是来得比较齐,可两个主演中的黄儒秀与陈素真的师妹陈素花私相结好,走得无影无踪,小生赵义庭又在睡觉时被人刺了一刀,在医院养伤。这个戏班有点名气的演员只有女旦李金花、老旦朱庆喜、花脸魏进才、花腔陈玉虎等寥寥数人。戏班小,演员又不大有名,可谓是凄惨狼狈,落魄寒酸,勉强能糊口而已。

樊粹庭重掌戏班后,一些演员闻名来归,许树云来了,聂良卿来了,田子玉、田岫玲父女也来了,赵义庭也伤愈出院,重登舞台,剧团很快就有了规模。

樊粹庭把新组建的剧团班命名为“狮吼剧团”,以呼唤国难当头的人们睡狮猛醒,奋起抵抗倭寇。

在朱集火车站,樊粹庭带领“狮吼剧团”边演出边整顿,不断提高演艺水平。尤其是对赵义庭、许树云两位男主演,樊粹庭更是加意培养,帮助许树云改变做戏过火、表演土气的缺点。在樊粹庭的帮助下,赵义庭的演技也日益成熟。日后,赵义庭和许树云终于各领一方天地,成为著名演员和剧团领导。对于还是孩子的张景萌、田岫玲等,樊粹庭和陈素真也刻意培养,使其终成大器。

在朱集边演边改两三个月后,樊粹庭带领剧团辗转商丘、宁陵、睢县等豫东一带演出,一边演出一边不断整顿改进,一边还为抗日募捐筹款。一班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演员,个个力求上进,龙腾虎跃。

那时陈素真的嗓音有所恢复,一边坚持演出,一边苦练表演和舞蹈,演技日臻完美,精致优雅,细腻传神。陈素真立志在豫剧中创造独特的艺术风格,像京剧的“四大名旦”那样,自创一派。

到1937年底,“狮吼剧团”不仅恢复豫声时期旧观,而且更上一层楼,用陈素真的话说,那是“重整旗鼓,兵精将勇,就要重返汴京开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