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迷(小品)

人物:1、张书成,专家,常年埋头业务工作,近视眼镜,其貌不扬,走路站坐弓腰驼背,和蔼可亲,不拘言笑,满脸皱纹历尽沧桑的样子,不修边幅,不拘小节,白发黑发杂乱生长,胡子拉碴,拖泥带水,穿着随意,邋遢猥琐,性格坚韧,脾气古怪刁钻,婆婆妈妈,甚至有些阴阳怪气。2、马国民,办公室主任,大高个子,走路站坐完全是部队多年苦练出来的习惯,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声音洪亮,雷厉风行,举手投足都是标准姿态动作。多年官场锻炼洗礼,迎来送往,说话做事冠冕堂皇八面玲珑滴水不漏,油头粉面,黑发锃亮摩丝发胶发蜡用足,当前最最时髦流行的发型,浑身上下全是中外名牌。气场宏大,气宇轩昂,气势逼人,超凡脱俗,派头十足,干净利落。

(办公室里,一张桌子,一边一把椅子。角落一台饮水机。)

张书成 真是让人烦恼透顶。女儿中考结束了,成绩不理想呀,进育才高中基本上没戏。户籍在这个区的只能就近入学,女儿天天哭闹不吃饭,老婆也是把结婚二十年的血海深仇都算过来了。人家的儿女一个个欢天喜地笑逐颜开只等名校开学报到的日子,而我们家凄风苦雨冰天雪地看不到大地回春,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能有办法帮忙办事的人。现在就算有个骗子说能办,让我有几天时间稍微喘口气也行啊,怎么连一个骗子也遇不到嘛,真是不让人活了。好事无双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呀,老婆的小幺妹我的小小姨子,大学毕业两年多了,高不成低不就,应聘招考总是不顺利,找不到工作宅在家里。老婆就说找了个窝囊废书呆子老公,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在外面没面子拉不开拴办不了事情,狗肉包子上不了席面;在家里自命不凡自恃清高好吃懒做,上下左右硬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后来干脆动不动就回家不给吃饭,折腾得我气堵心烦,天天耗在大街上闲转悠不敢进家门。本来几个月以前,组织部李部长找我谈话,让我参加科技处处长职位的竞聘上岗。我真是勉为其难。李部长说既然市里有这个要求,各区乡镇都有人踊跃报名参加,我们这里不能落后,冷冷清清没有人参加,显得我们对这项工作不够重视,工作落实力度不够大,干部的思想不够解放;这怎么行?必须要有人出来竞聘。从后备干部名单里挑出来学历年龄工作年限级别等等条件都比较符合的,一一谈话,做工作,动员报名,参加竞聘上岗。我实在是不愿意当什么官儿,我是搞业务的,我就搞好自己的业务得了,我有自知之明,压根儿就不是当官的材料。可是,李部长说,这是政治任务,一定要完成任务,哪怕是走过场,也要让上级看看我们积极踊跃的场面,要显示工作落实的好,干部积极性很高。既然报名了,那就准备准备参加考试吧。谁知道一考居然考上了第一名。接下来很快就要安排面试谈话和竞聘演讲。我原打算只是例行公事应付差事走个过场,没想到弄成这骑虎难下的地步。单位里风言风语的说看不出来我平时深藏不露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关键时候就跳出来要当官,而且一步登天要争处长的岗位,野心勃勃暗藏杀机。我真是天大的冤枉。本来我想冷处理,对任何炒作质疑一环套一环的穷追猛打不予回应静悄悄淡化处理就算了。可是偏偏单位里有这么一个马国民马主任,煽风点火、添油加醋、挑拨是非,唯恐天下不乱。打电话把事情告诉了我老婆。这一下子老婆就在家里闹翻了天了。愁死人了。十多年夫妻,她从来不关心我单位的事不关心我工作的事,现在却一门心思闹着让我当官,这是什么事嘛。我的脑壳快要崩溃了。(下)

马国民 (一边接手机一边上)办事情要用屁股想不要用脑子想,明白吗?猪是怎么死的,笨死的。你想?你那个门挤过驴踢过进了水淹过屁崩过的脑子能想出什么来,你再聪明有领导聪明吗。我早就说过了,安排到天上人间去上两三趟不就熟了吗,再不然弄个小的,混不了三天他自己就包成二奶了。送个红包还要我亲自教你吗?都不行,那就拐几个弯儿把他的老婆小姨子老岳母挂上嘛。酒店里面吃一顿,金店门前路过一次,再送个石头送个LV包,麻将桌上给张卡。他是老领导,对组织部李部长有绝对的影响力,只要不经意之间随便带过提一句发句话就能被理解为领导的某种暗示,那就足够了,立刻就乾坤大挪移知道不?就是扭转乾坤了。行了,废话少说,我只要结果,至于怎么办那是你的事。人没错,目标方向都没错,可能是路子不对,办法不对。反正,三天之内给我拿下。小子儿,搞清楚吧,我上来了才能有你接的位子,只有我才能提拔你。站队不要站错了。我起不来,你呀,就哪儿凉快哪儿好玩儿就哪儿呆着玩儿去吧啊。(挂机)

说起来惭愧,我中学毕业没指望考大学了,自己脑子笨,实在学不进去了,总得找个出路,于是凭着一身力气,家里托亲戚朋友走动,把我送到部队参军当兵。部队锻炼了我培养了我。复员以后安排到这个科研单位。我想去的是公安局或者武装部这一类的单位,天不随人愿,来到这科研单位。看看上面里里外外前后左右全是知识分子,来来往往出来进去的全是专家学者。你说让我在这单位了怎么混吗,人家说话高深莫测我听不懂,我说话人微言轻没人理。是个人站在那里就是爷。可我这人生来就是不服输的军人性格和脾气,没文化咱慢慢学习,搞研究是专家的事,我要是都学会了,还要专家干什么,我自己就可以研究了嘛,于是乎,我终于明白,我是属于管理阶层的,我也有我的特长。这次竞聘上岗,这么多职位,可是条件要求适合我的也就是科技处。谁知道报名考试几个月连滚带爬把我折腾的半死不活,考场进去,我就知道死定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偷看作弊又是传纸条子,死皮赖脸连哄带骗,勉勉强强骑着及格线上出来。没戏了。我真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尽了,最后才得到这个结果,我不死心啊,我不甘心啊,我不服气啊。难道就这样与堂堂的处长大人擦肩而过失之交臂吗?我当然很想去计财处,可是,那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呀,我不想去科技处,现在不是想不想去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毫无希望的状态,我管他这个处那个处的,我要先当个处长,先提拔上去,以后才有发展的机会。哎呀,累死了,烦死了。这一次竞聘上岗本来我已经名落孙山毫无希望了。突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出现了重大转机。有高人给我指点,真是拨云见日茅塞顿开恍然大悟。高人说:有两个人在森林里遇见一头老虎,看来绝无生还的希望了,一个人立刻蹬上跑鞋,另一个人非常奇怪说,死到临头了,你还穿那玩意儿干啥?前一个人说,我只要比你跑得快一点就行了,不要多,就一点点儿(拇指和食指比划)。我一头雾水三昏九迷十二糊涂。高人指出一条起死回生的路,先利用张书成考上第一名这个事实,做工作,让第二名以下的候选人完全放弃,让他们相信他们已经毫无希望。张书成考分太高,把所有人超出一大截儿,我把张书成猛吹猛侃拔上云端,张书成原本就卫星上吹喇叭--名声在外,不用多费口舌,他们就一个个缴械投降刀枪入库了,明确宣布退出竞争了。第二步,就是做工作让张书成放弃这个竞聘。毛泽东的《论持久战》太英明太伟大了,采取游击战术,分而治之,各个击破的策略,已经初见成效。我知道张书成是有名的怕老婆,远近闻名。他的老婆又是远近闻名的醋罐子。动不动就闹将到单位来了。只要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和张书成在街上或者随便什么地方说话了,只要传到他老婆的耳朵了,那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他老婆一哭二闹三上吊,没完没了。稍有动静,张书成就惶惶不可终日。前两天我故意打电话告诉他老婆他竞聘上岗的事情,我说,科技处里全是年轻的美女大学生啊。我想他老婆一定打滚撒泼日夜哭闹绝不会让他竞聘,孙悟空大闹天宫,必有好戏。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老婆听说他要当官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说“这个书呆子总算有开窍的时候啊,好事呀,终于想明白要求进步了,凭他的水平、凭他的能力、凭他的贡献早就该轮到他当官了。他当官吧需要他火烧眉毛急着要办的事情太多了”。看看,看看,跑偏了,跑到相反的方向去了。我真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现在只好我亲自出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今天必须把他拿下,今天就是决战的日子了。只要他主动放弃了竞聘面试和竞聘演讲,就等于放弃了参选资格。那么,我就自然而然顺风顺水成为唯一的参选人了,我早已经准备好了竞聘演讲方案和讲稿,唯一的参选人,当选就毫无任何悬念了。呵呵呵呵呵呵,马主任马上就是马处长了。

(居高临下的)张工,张工,张工,张工在吗?

张书成 谁呀?

马国民 是我。

张书成 官迷呀,有事儿啊。

马国民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张书成 有事说事儿。

马国民 (喧宾夺主倒水泡茶)张工,张工,您辛苦您辛苦。来来来,喝茶喝茶。

张书成 我没有弄错吧,好像这里是我的一亩三分地哎。

马国民 没错没错,你的地盘你做主。你和我是啥关系,那是,谁能分开,那是不分彼此。

张书成 哦?看来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

马国民 说对了,我是特意前来恭喜你的。单位上已经传开了,说是你竞聘上岗考了第一名,可喜可贺,我打算为你摆一桌酒好好庆贺庆贺。眼看着马上就要走马上任当处长了嘛。

张书成 暂停,打住。我咋听着有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呢,按道理我说这话恭喜你,才对劲儿。

马国民 别取笑山人了。有什么办法呢?技不如人,不得不甘拜下风呀,考不过刀笔吏啊。

张书成 耍心眼玩小聪明讲大道理翻嘴皮子搞不过你,竞聘考试真才实学真刀真枪进考场你不是个儿。

马国民 这我承认,但是,你好好想想,就算你当官了,还不是猴子戴顶官帽子,装样子当摆设。无所作为,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张书成 可惜了啊,这不想当官的就偏偏让他当官了,那天天做梦想当官的就是当不上呀。

马国民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领导,什么叫领导?那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高屋建瓴高瞻远瞩。往小里说,要有统筹管理的智慧,十个手指弹钢琴。往大了说,就是发展战略,五年十年规划。那是要有两下子的,不是谁坐上都行的。

张书成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马国民 我这么看,你就是个搞业务的专家,你当官,占着茅坑不拉屎,纯粹是浪费资源,坐在处长位子上又累又烦又搞不顺,出力不讨好,上边不满意左右前后不满意下面不满意,这个结果,我想都不想就能预测出来。到时候天怒人怨众叛亲离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张书成 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是难听,不过还算你说的客观实际一些,我正是这样想的。

马国民 话糙理不糙嘛。既然这样,你不如趁早退出来,让给有领导能力的人来干,你喜欢搞业务,你就安安心心踏踏实实搞好你的业务,出成果出成绩,这才是你应该干的。

张书成 我正是准备退出来的。可是,你为什么要挑唆我老婆,让她知道这件事呢?

马国民 我正是为你着想,才告诉你老婆的,本想她会逼你退出来,没想到她反而支持你竞聘。你这个老婆,长的猪脑子,根本不了解你,根本不关心你的事业,从来和你想不到一起。

张书成 现在老婆逼着竞选,我惹不过她,怎么办。

马国民 她这是害死你呀,你的脑子一根筋,就算当上处长了,每天忙着你不喜欢的事情,心里想着你的业务成果,那真是无比痛苦。你的工作肯定干不好。不能听老婆的。

张书成 这倒是。

马国民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应该果断决定。

张书成 (突然警惕地)咦?我怎么决定与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如此迫不及待?

马国民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张书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马国民 我本善良啊。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张书成 没人相信。你过去害人还少吗?

马国民 别这么说,那都是工作需要嘛。

张书成 就算我退出竞聘了,怎么也轮不到你官迷呀?

马国民 你怎么就知道轮不到我呢?

张书成 还有好几个人选的位置都排在你之前呀。

马国民 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让他们一个一个都主动放弃了,那你说,在全部参选人都宣布退出的情况下,剩下的唯一一位候选人还会有异议吗?

张书成 你是在痴人说梦吧。你一个门外汉,典型的科盲。你懂什么专业?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要主政科技处。己之不欲莫施予人,什么专业都不懂你怎么管呀。

马国民 这正是你所认识不到位的。什么专业呀,专家呀,科技呀,那是你们科技人员的事情。科技是你们管的,我是管你们的。我不需要精通懂得专业呀科技呀,我只要管住你们就OK了。这就是当官的奥秘啊。

张书成 我见过厚黑的,没有见过你这么厚黑的,真是寡廉鲜耻、恬不知耻。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样来表扬你才更合适更贴切了。

马国民 刘邦问韩信能带多少兵,韩信一个兵也带不了,他是胆小鬼怕死鬼带兵冲锋他不行,他身体单薄,舞刀弄枪摔跤打锤他不是材料。人家欺负他,他就钻人家裤裆。但是他善于将将,一个将能带5000兵,他能带500个将,这是多大的阵势啊。你说他还需要亲自去带兵去冲锋陷阵吗?专业对于你们多多益善,对于我,无所谓的了。

张书成 看来你天生就是当官的材料啊。

马国民 谢谢夸奖谢谢褒扬,不胜荣幸。不谦虚地说,你看看我,就凭我这人缘就凭我这背景就凭我这社会关系,出来进去有模有样,干啥像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完全可以做到上级满意前后左右满意下集满意。特别是领导满意。这是重点核心的核心。有句话,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我,前一种;你,后一种。

张书成 嘿,那我不退出去了。我有责任有义务必须竞聘。阻止你的歪门邪道。

马国民 都是成年男人,没必要感情用事。你会退出的。

张书成 你做梦吧。我决不能让你再害人了。

马国民 你会明白,你必须退出,你只能退出,你别无选择。

张书成 那咱们就试一试。

马国民 不用试。当我离开这里之前你就必然已经欣然决定宣布退出竞聘了。我是谁,我是干啥的。我就是专门做知识分子工作的。我既然亲自出马光临指导,我还让你心服口服的自己做出决定。没有这把刷子我怎么混。每天和百十号你这样的专家手把手过招,个个都是爷爷级别的老油条刺头儿,我都如履平地一马平川,今天来对付你,一对一单挑,我只用屁股不用脑子就把你按倒了。

张书成 我不会让你得逞。

马国民 你会。而且必须。

张书成 给我一个理由。

马国民 我要让你清醒地想一想,首先,你一意孤行的结果是即使你竞聘成功,你将走上万分痛苦充满荆棘坎坷的权力争夺的政途。那非常不适合你。其次,官场上你来我往争权夺利,要有关系网利益网,既习惯于争斗博弈,又疲于奔命在官官相护迎来送往的敷衍应酬中,说假话做表面文章时时刻刻提防危险降临或者一不留神掉进陷阱坑里。第三,官场上讲究政绩,那可不同于你自己安安静静做学问搞研究,做学问讲认真,一丝不苟科学严谨,官场上恰恰相反,口口声声科学严谨,而如果真的一丝不苟就死定了,作茧自缚困惑囚徒,累死困死箍死饿死渴死。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进退有度游刃有余,既要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又要突飞猛进摧枯拉朽,说连滚带爬也对,说泥沙俱下也行,总之是推动着充满矛盾混合体的历史巨轮随着时间缓慢前行,不管干完没干完,不管干得好不好,一带而过不能回头。第四,……

张书成 行了,废话少说,我不会动摇的,换了其他任何人我都愿意,唯独是你,不行。

马国民 我既然能向你表明态度,我就能说到做到。你想一想,你退出去了,为什么其他人完全和你一样退出去?就算你们都退出去了,上面没有人的话,我能够脱颖而出独树一帜吗?我上面有人罩着,下面有人来回跑着,中间还要有天时地利人和,那方方面面一处不到就会卡壳,前功尽弃全军覆没。所以,你说会有其他人出来吗,其他人能出得来吗?

张书成 不管怎样我竞聘到底,不会给你这种人让路。

马国民 你们叫我官迷,我从来不否认。我不像你们知识分子,羞羞答答虚情假意犹抱琵琶半遮面秀才相亲假装正经,我就是要争这个处长,就是想当官。我原来叫马进财,常听人说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我老爸起这名字就是迫切地要我招财进宝。到了部队大学校,得到锻炼培养,我的思想进步了,名字就改成马有财;国家重视教育重视科技,知识分子个个才华出众令人羡慕,我也紧跟形势,名字改得好听响亮:马有才;一路走来,我深切体会到,不管你有才没才不管你这才那财,真正说了算的,能拍板定案的,还是当官。所谓“大国寡民”,一言九鼎,最后改成马国民。这就是我学习进步的路线图。

张书成 你算什么进步,自从来到我们单位,你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只向上面看,不向下面看。巴结领导,排斥专家,挑拨离间,不懂装懂,干了多少坏事。

马国民 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单位发展,为了事业进步,问心无愧,苍天可鉴啊。你们用脑子想事,什么科研呀什么人际关系呀,太累太费劲儿。我不用脑子,我用屁股想事,领导咋说我咋干,我只按领导的意图做事,我只想知道领导想什么想要什么想让我干什么。

张书成 就说那年我的那篇学术论文,明明可以申报科技成果。硬是让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压下来了。一压就是五年,后来外埠的一个专家发表了几乎相近的论文,人家获得了科技进步二等奖。你说多么害人啊。我的成果就这样死得不瞑目啊。

马国民 那没有办法,当时祁书记的论文必须要上,只能把你的论文撤下来。领导有这个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一个科研单位的领导没有科研成果,怎么领导这么多专家?应该先让领导通过。在当时的情形之下,没有回旋余地啊。

张书成 大家谁不知道,祁书记的论文是你们几个吹鼓手从互联网上东拆西借拼凑组合出来的,那个也叫论文?什么“监狱党委高度重视”、什么“省长亲自微服私访”一个小小单位又有监狱又有省长,从网上抄你也差不多仔细审一审校对一下嘛。实在露骨得让人看不下去。这样的论文也好意思拿出手去,市里也是,这样的废品居然还给颁发特别鼓励奖。

马国民 这你就不懂了不是。反正上下都疏通好的,不过是搞个形式走个过场,给个鼓励奖在学术上没有多大的价值,但是在讲政治这个层面就意义重大了。

张书成 你们还搞的,各位专家的学术论文,在发表时,署名要加上领导的名字,你太缺德了。这些都是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狗头参谋想出来的鬼点子。

马国民 这你们就更不能生气了。你们搞科研,是不是单位提供了大量基础条件、资金、材料、物资设备?是不是领导经常关心爱护你们,过问你们有没有困难问题,经常帮助你们解决麻烦。帮助你们时你们很感谢,署名的时候你们就不高兴了。

张书成 这是两码事。

马国民 是两码事。你们科研有成果了,出名了,拿奖了。你们风光了。领导辛辛苦苦杂七杂八从头忙到尾,最后有什么?什么也没有。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只是挂了一个空名,也算是他的一点政绩,给他脸面是抹一点点粉,你们就有意见了。假如没有领导关心支持,你们的科研成果有那么顺利吗?

张书成 问题是学术是专家的生命呀。

马国民 是呀,那政绩同样也是领导的政治生命啊。那祁书记后来就提拔科技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市长。政途坦荡。只不过起步的时候借你们的论文署名做个梯子而已。人家用你的论文署名,是看得起你,现在,时过境迁了,你想让人家署名,恐怕人家也没有兴趣了。

张书成 多么神圣的科研工作让你们这种人搞的不伦不类了。

马国民 我来问你,你们这么多年科研论文发表了不少,最后还不是摆在书架上当摆设了,有多少产生价值发挥经济效益的呢?没错,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而且是第一生产力。理论上讲这无可辩驳。实践中,一些科学技术出来就已经过时落后了,一些科技成果却是将来才能应用的,真正现在发明现在就能产生经济效益的少之又少。就我们单位而言,很多科研成果从一出来就被束之高阁了。有几个像袁隆平那样养活十亿人的呢。你的成果能把杨利伟送上太空吗?能吗?

张书成 ……

马国民 既然没有就请闭嘴。领导能够让你的成果全面推广,同样可以让你的成果胎死腹中香消玉殒,一文不名。

张书成 你祸害了那么多人,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害人了。

马国民 我忍了你很久了,自从进门我就一忍再忍,现在我忍无可忍了。

(马国民突然火山爆发地大怒拍案,水杯跳起,把张吓得跳起来退到远处,惊慌失措。)

张书成 你,你,你想干嘛?

马国民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了,给你一个好脸色你就上头了是不是?过来。我叫你过来。听见没有,我叫你过来。

(马国民重新坐下,指着张的鼻子。张慢慢靠近几步,不敢坐,仍然高度警惕地站着。)

张书成 ……

马国民 我不动手。你一个弱不禁风的知识分子,不是对手,三下五除二不经打。我不和弱者打架,那样显得我恃强凌弱以大欺小。坐下,我叫你过来坐下。你坐不坐,听话。我太了解你们这些专家了,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稍微尊重你几分,你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动不动就和领导吵呀闹呀,动不动就把我们工作人员训来训去。其实一个个心胸狭窄勾心斗角,耗子扛枪窝里横。就那么点本事,以为你了不起呀。领导们把你们当宝贝捧着护着,我们也只好围着你们忙前跑后团团转。你以为你是谁呀?狗屁一个。

张书成 ……

马国民 真想玩吗?好,我今天就陪你练一练,咱们对手过过招。信不信,我玩儿死你。

张书成 ……

马国民 瞎子,我提醒你。你还记不记得,春天的时候,咱们单位去哈纳斯景区旅游的时候,那个篝火晚会上的事情。当时内地的一个文工团在一起联谊,唱歌跳舞。当时你喝得酩酊大醉,你和文工团的那个漂亮的舞蹈演员……

张书成 (站起来,迟疑地)你,你什么意思?

马国民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记性不太好,给你提个醒。

张书成 这威胁不了我,我什么也没有干,身正不怕影子斜。

马国民 你说得很对,我相信你,单位全体同事也相信你的人品。只是你老婆,我们的嫂子知道这个事情,结局不一定会好。特别是嫂子如果知道那个演员是离婚单身的,而且到现在还与你在QQ上保持着说不清道不明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话,可能你的脸面和她的鞋底子一块儿练成大饼子了,她的脾气是九头牛也拉不回转的。她的眼睛不容沙子,你给放块石头,是不是找死呀。女人拼命寻死觅活的结果,那就是你每天满脸指甲印儿哭丧着大花脸上下班。

张书成 我不怕你。

马国民 没有人怕我,我不需要你怕我。相反,我平时还要积极表现得非常尊重你们非常喜欢你们非常服从你们的样子,因为国家重视你们,领导重视你们。我们就是为你们服务的,我在这里混,为你们服务就是我的任务。但是,我知道你怕谁,我还知道怎样让你的害怕很快就加班加点的恰到好处的准时出现。你可能会害怕那个女演员。比如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演员千里迢迢飞机火车不辞辛苦地赶过来找到你家里,大哭大闹,讨伐你这个虚情假意的感情骗子,一会儿要和你白头偕老,一会儿又和你分道扬镳,总之就是折腾你。闹到你老婆寻死觅活跳楼喝药,闹到你女儿离家出走人间蒸发。然后,安静一段时间,一个月或者也可能两个月,又来了一个娱乐城的三陪女郎,又是一套故伎重演的拿手好戏,拿着一张医院的尿检化验单,张口闭口说自己怀孕了,要你负责要你拿钱。你说你不认识她,她说你提起裤子想赖账。你气急败坏百口莫辩,要择干净自己,你只能说亲子鉴定来澄清。然而,不管亲子鉴定出来的结果如何,你已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这样臊撘你,让你精疲力竭毫无招架还手的力气,让你恐怕连叫冤枉叫委屈的力气也没有了。你会知道解释辩解多么苍白无力。而且,那时,你已经臭不可闻身败名裂一钱不值生不如死,连你自己也不想去顾及你还有没有算是一点点自尊心呀名声呀的东西。

张书成 我相信清者自清。

马国民 那你就试一试看吧。问题是你似清非清,择不清。我能找人做,说到做到。

张书成 小看你了。

马国民 不要紧,过去小看,我不计较。从今往后你忽视我,我依然不会生气。我这个人度量很大,既往不咎,只是我实在不想看到你我共事多年,你最后落个悲惨的下场。

张书成 随便你。爱咋咋地。

马国民 再说前年,国内那家500强大型企业来和咱们单位谈科技项目合作的事情。本来已经全部商谈好了,第二天就要签协议,签字仪式和庆祝酒会都订好了。怎么突然变卦,临时取消了,你忘记了吗?

张书成 那都是你安排的呀。

马国民 我安排的,说出去谁信哪!城市房价涨到天上去了,人家一个个都到市中心高档小区买了房,在郊区买了别墅。你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你老婆天天跟你吵闹,是你找我了哭着求我给你想办法,指一条活路的。你出卖了单位利益出卖了国家机密,仅仅用原来底价的百分之一的价格就私下与对方成交了。使单位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你这是出卖国家机密罪。

张书成 那是我自己主持的科研成果,是我的专利。

马国民 成果是你的,但是是属于单位的,是一级机密,你很清楚。知法犯法,监守自盗。

张书成 这个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你一手策划安排的。

马国民 与对方联系接头我参与了吗,与对方私自接洽商谈我在场吗,你私自签署秘密协议我参加了吗,那协议上有我的名字吗,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知道这件事呢,没有,没有任何证据。相反,你收了钱,买了房子和别墅,那是摆在公众面前的。

张书成 当时你拿到的好处比我多得多。

马国民 有证据吗?扯出来死的是你。从头到尾和我沾不到一丁点边儿。

张书成 你真黑啊。

马国民 再说,夏天你同学来看你那一次。你为了挖到你同学的科研成果的核心步骤,你让我和你联手,把人家灌醉弄到“大韩松骨”一顿迷魂汤折腾得欲死欲仙,他以为我是外行狗屁不通,你躲在帘子后面屏风后面教我问他,就引着话题牵着鼻子让他放心大胆地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了,哄得他兴奋得像站在诺贝尔奖领奖台上一样,疯狂的豪言壮语倒了个干净彻底。你当时痛哭流涕感激不尽,你还欠我三声“亲爹”,忘记了,想赖账?

张书成 那是你说的。

马国民 别管谁说的,当时你说,事办成,叫亲爷爷都成。莫说三声,叫十声。

张书成 对,那次算你帮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可那些损招全是你出的呀。

马国民 你偷了同学的成果,在学术界传开你咋活人。那次招待来去机票用车住酒店各方面迎来送往打点花了巨大的开销,是我冒着挪用公款的巨大风险,给你暂时度过难关。城市里的知识分子一辈子没有真正见识过城市的豪华生活,一群守着金矿的乞丐。甘受清贫,怀揣信念,坚守主义。中国传统知识分子,饿死困死搦死憋死,烂掉臭掉还是嘴硬。死不开窍。我就不喜欢和你们这些呆板死性枯燥乏味冥顽不灵顽固不化的古董打交道。

张书成 同学相见,君子之交淡如水,路边摊上两碗兰州牛肉拉面足矣。我是嫉妒他功成名就著作等身,可我只是说一说就算了过去了,我没敢想那鸡鸣狗盗的勾当,是你说你有办法把我最想得到的从他嘴里套出来。你说方丈想把唐僧的袈裟据为己有,徒儿们就杀人放火,笨死了。你说你能让他笑眯眯主动地把成果拱手送过来。(又急又气,欲哭无泪,满腹委屈地)都是你,什么要面子要档次,一口大包大揽拍胸脯全包在你身上。你说有你后面撑着,让我放开胆量可着劲儿花,三碗不过岗,酒壮怂人胆,什么服务高档就点什么。拉下个大窟窿,你不管了。你把皮球踢回来,烧红的铁块让我接住,凭我的工资这辈子也还不清,从此成了泰山底下一棵葱,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马国民 你最后动用国家科研经费才摆平了这个大窟窿。还是我出面到计财处做假账把这件事给你抹平了,到现在依然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从没提过一句。

张书成 那都是你教唆着我干的呀。

马国民 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自己不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敢于负责吗?我就是因为当了一回亲爹,才帮你帮到底的。告诉你,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既能帮你我同样也能操翻你。我只要把假账的事向反贪局一举报,你下半辈子就在号子里安安静静搞你的科学研究吧。国家的科研经费不是用来花天酒地供宾朋无度挥霍的,这是贪污罪。

张书成 可,可是,这些事前前后后都是你做的局啊。

马国民 我早说过,我这个人爱憎分明旗帜鲜明大度开明,跟我斗,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我让你自己去挖个大深坑自己跳进去然后把自己活埋了。西安州不在西安,河南县不在河南,华盛顿不在华盛顿州,哥伦比亚在南卡罗莱纳不在哥伦比亚,佐治亚有个哥伦布,俄亥俄有个哥伦布但都不是英国那个发现美洲新大陆的哥伦布。张家口张家港张家界张家屲子张家湾,你说它是一回事它就是一回事,那都是张家门里的;你说它不是一回事那它就不是一回事,五麻六散普天下的张家多了去了,何必揪住这几个张家不放嗫?你伪造凭证虚报开支,捂着掖着没事,捅出来就是大事。

张书成 我就看你最后能把我咋地啦。

马国民 憋怂犟驴,困死不求人。你就憋吧,长木匠短铁匠不长不短是石匠,你就精打细算时机火候、卡准了台风眼儿吧,但愿你能蒙混过关。等到四面楚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状态和局面发生在你家里了,那很不好玩儿,那是家破人亡会出人命的,那是不可能说我还回到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状态。这个世界什么都能买到,单单买不到后悔药。

张书成 就算我倒霉,必然牵连你,你也逃脱不了。

马国民 别说没用的。不服气是不是,我再挑几件事给你好好摆一摆?前一阵子有人拾到一个U盘,说是里面的资料都是咱们单位的,就很雷锋叔叔地送到办公室来了。开会的时候一说,你说是你丢的,就还给你了。

张书成 怎么了,这件事你也有文章可做吗?

马国民 我现在对你说,我把U全部复制到办公室的硬盘上了。

张书成 爱咋咋地。

马国民 我特别感兴趣的是里面特别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文档,你知道我指的什么。

张书成 阴阳怪气。

马国民 文档加了密码。可是打开以后,我看到的是十多年的日记。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吧。我不回避我挖掘你的隐私了。当时我找过黑客高手,想破解密码但是没有成功。黑客说通常有的人只习惯于使用一个密码,你可以用对方的开机密码试一试。有一次我故意休息玩耍丝毫不引起你的注意的情况下,你告诉我开机密码。后来,我一试,文档打开了。

张书成 别费心思讹诈我。你啥时候有真话,除了吹大牛,就是东骗西骗。

马国民 我随便说两段,罗教授和你一起吃饭,你无意间爪子不老实碰撞了罗教授妻子的腰臀,当时那女人吃惊之余并没有生气,而是报以甜蜜的微笑。于是你想入非非感慨万千地几天茶饭不思,设想一系列勾引人家的办法,还有你浮想联翩饱含非分之想的下流欲念的记录。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原因结果环境其他互相印证的事实情形,铁证如山。再比如日记里把单位的领导同事专家全部骂遍了。表面上你多么谦恭友善,内心却多么阴暗歹毒。这些够不够?

张书成 你是个卑鄙小人。

马国民 我让你鸡飞蛋打无地自容没脸见人,你还想竞聘上岗,等到你的乱七八糟七荤八素真真假假的丑闻传播开去,上面还会提拔重用你吗,你还有资格站到讲台上竞聘演讲吗?

张书成 行了行了,别再说了。马主任……

马国民 一个烈士倒下去,千百个英雄站出来。放心,你牺牲了,后继者滚滚而来,现在国家人才济济,这地球离了谁也照转。一个位置空出来,立刻有十个百个人千方百计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等着进来的人排大队。

张书成 马主任,其实本来我就不打算竞聘……

马国民 对嘛,首先态度要端正,把自己的位置摆正,要能够迅速清醒地领会领导意图。记住,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属于隐私秘密的东西会像海边沙滩上写的字,随着潮涨潮落就烟消云散灰飞烟灭大雪无痕了。你是个聪明人,专家级别的人物,更应该和上级要求、和领导意图保持和谐。“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结合到本单位本部门的具体实践活动中就是体现在与单位领导保持高度一致。过去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说“与时俱进共同创建和谐社会”,都是一个意思。你总是我行我素自以为是,总是发出不同的声音,怎么能够体现和谐?

张书成 我还是不明白,绕了一大圈,你的意见怎么就代表了上级领导的意见?

马国民 我是办公室主任呀,明白吗,我能够把我的意见转化为领导意图,而且我已经做到了,那么到了你这里,你只需要执行就是了。做一个听话的好同志光荣啊。

张书成 李部长和我谈话时,不是这样说的。

马国民 李部长,李部长那是在宏观大方向上的要求,李部长哪有时间管那么多具体的细节小情,全市的重大事情还忙不过来呢。具体事情得具体对待,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张书成 我活了几十岁,现在才明白原来“与时俱进、共建和谐”是这么回事。

马国民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闻过则喜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我记得嫂子多次说到,你们的宝贝女儿即将上高中了,好像进育才名校有一定难度。这个事情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还有你老婆的小妹妹,大学毕业几年了,工作没找到,年年考公务员总是不理想。今年又差一点,我想如果面试的时候分数提高一大截,总分应该一下子就拉起来,可能就板上钉钉了。你和你老婆已经准备好了走后门的坨坨子了吧。这个社会很现实,我们都必须面对现实。红口白牙空口白话是不行的,处处都是真金白银刀刀见血。你老婆天天和你吵架的就是这些事情,你天天发愁在大街上闲转悠,迟迟不敢回家的,也是为这些事情没有着落。知识分子有骨气有气节我打内心里赞佩。但是你不得不考虑老婆孩子,不得不考虑一日三餐柴米油盐酱醋茶。人必须生存在现实社会中,求人办事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知识分子清高孤傲也令人钦佩,有骨气够纯洁,但是不能不食人间烟火,这是无论如何回避不了的真实存在……(手机铃声响)

张书成 马主任,我退出竞聘,我今天就宣布退出。可是我老婆那里怎么办呀……

(马国民接电话,示意张小点声,指着座位让张不要打扰,而张急切地追随在马身后左右想表达清楚。)

马国民 喂,喂,喂,(很不耐烦地对张)你老婆包我身上给你搞定,把你能搞定了,你老婆长了一副猪脑子,随便拿下。哎喂喂……

张书成 共产主义能靠这样的人去实现?现实……社会?不为五斗米而折腰,有其它的选项吗?现在怎么回事,怎么办啊。

马国民 喂,说话,我这边忙着呐。我不是说过了吗,三天之内把他拿下,我不听理由和过程,不用给我讲故事,我只要结果。三天之内把他拿下。我管你什么检察院、纪检委什么的。什……什么,检察院、纪检委啊,啊啊,领导好,领导辛苦,哈哈哈哈。实在对不起,失礼失礼,失敬失敬。刚才这边有事很忙,所以……实在对不起。洗耳恭听领导指示,一切听从领导安排。好好好,行行行,是是是,对对对,现在?接受检查?好的好的,我完全愿意接受组织的审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批评与自我批评是最好的治病良药。好的好的,我会全力以赴积极配合,我马上赶到。再见,一会儿见。(挂掉电话)

完了完了,双规了,行贿受贿,破坏干部选拔任用纪律,罪名重大。这一次彻底完了。

(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