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剧在台湾艺术界能有一席之地,有两个人功不可没,一个是当年把豫剧带到台湾的台湾豫剧“皇太后”张岫云,另一个就是从张岫云手中接棒的王海玲。中国戏剧梅花奖艺术团台湾行期间,记者在南屏别院的排练厅见到了王海玲。朴素的装扮、谦和的表情,欣然接受记者采访的王海玲说起如何在台湾传承推广豫剧时,一下子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王海玲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小时候喜欢的是歌仔戏, 8岁开始学习豫剧时连一句河南话也不会说,满口的闽南话。50多年过去了,王海玲说现在倒反而不会说闽南话了。团里有广东人、客家人、台湾少数民族等等来自各地的演员,只单单没有河南人,唯有王海玲的女儿、在剧团中演小生的刘建华因为父亲是河南人,所以算是有了个河南籍。正因为剧团中的演员都不是河南人,而如今台湾的观众对河南方言也少有了解,所以台湾豫剧虽然还保留了河南乡音,但一些台湾观众难以理解的河南土话都不再出现了,唱腔也少了些豫剧特有的气势和力度,变得比较温婉抒情。这样的变化,被王海玲看做是“入乡随俗” 。

戏曲演员往往有副好嗓子就重唱轻表,有武功身段就不注重唱功的加强。可王海玲双管齐下,唱表并重。王海玲身段工架基础比较扎实,举手投足“边式”规范,握刀顺枪得心应手,尤其有武戏铺底,肢体更加敏捷矫健,机动灵活,手眼身法步和谐流畅,随心所欲,有着较强的可塑性、适应性和表现力。她一到舞台上就显得神气十足,武戏中的“把子” 、“出手”既能做到干净利落,又同中求异,突出个性形象。王海玲善于根据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性格,赋予各自的行为特征和思想情感,在相似之间找出差异,避免给人“千人一面”的似曾相识感。同属刀马旦,她演出了穆桂英的三分野气,七分英武;同是武生也各有侧重,王海玲突出岳云的忠勇果断,强调陆文龙的刚毅傲岸;同是彩旦,《包公坐监》中的伙夫婆,王海玲在一惊一乍、一张一弛、一颦一笑的舞台行动和语言交流之中,活脱脱地再现既正直和善又粗俗狡黠的下层民妇形象;同是花旦,王海玲在《红娘》中饰演的红娘不甘于模仿京剧、豫剧名家,但求“中得心源” ,凸显红娘的纯真可爱,把一个善良热情、单纯伶俐的小姑娘演得灵动轻巧、朴素可人。特别是对声音的处理,用腔的变化,形体动作的设计,一个人物一个样,很少有重复自己的地方。不仅如此,如果你看过她演的《少年齐桓公》中的姜小白,根据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改编的《约/束》中的夏洛克,王海玲竟然反串扮演了这两个角色。而夏洛克可以说是生、丑、净行当的合成品。“那一个眼神,一个撩袍,一个甩袖,尽在人物之中,尽是心灵的外化。 ”此时此刻,你完全忘记了她曾是一个旦角演员,正所谓胆大来自艺高,艺高源于苦功的真谛。